流鐘鄉中學趙霞
同事支教去了一所小學。見面時問她:“感覺怎么樣?”她說:“很好!”我和她對視莞爾一笑說:“那是我曾經戰斗過的地方。那是一段激情燃燒的歲月�!�
那是剛從師范畢業分配到了這個偏僻的鄉村小學。上班頭一天,七拐八拐的差點迷了路。學校雖是聯小但班額不大,每個班至多三十多人,都是樸實可愛的農村孩子。老師也少,平均兩個老師帶一個班,主科副科一肩挑,師生關系十分融洽。那時候精力旺盛得像只兔子,天天吃住在學校,背完了課就帶著學生做游戲。幸福的像花兒一樣。小姑娘小小子整天圍著你攆都攆不跑。常有學生涌到身邊嘰嘰喳喳的講,鈴兒一響忽的散開。無意中摸到口袋裝了幾個杏兒桃兒。清明節送的雞蛋吃不完。秦天的棗兒、石榴被學生從家里帶來,我們圍在一起,以吃為快。生氣時訓他們一通,孩子也不鬧,照樣和你好的掰不開。他們是簡單的,他們又是快樂的。在這簡單的快樂中,我們走過四季。
夏天常有口渴的孩子跑到宿舍里來,抱著舀子狂飲一通。喝完以后一擦嘴,嘿嘿一笑閃向教室。幾株高達的梧桐樹站在房前屋后,那濃的化不開的濃蔭為我們撐起避暑的大傘。傘下是明亮的教室。院東有棵俏麗的櫻子樹。葉子像馬尾松,綠葉間閃出絨絨的紅花,樹下是干凈的地面。學生常把凳子搬出來圍坐在樹下或誦或讀,微風習習中是朗朗的讀書聲。
秋天在文人眼里是傷感的季節。我們卻不懂得,男孩子和女孩子一起丟沙包、跳皮筋,課間玩得氣喘吁吁,整個校園里都是活躍的小小身影。上課鈴響了邊走還邊向對方示威,要把輸的那一局扳回來。
春天我帶他們去放風箏。幾張紙糊在簡陋的骨架上再沾個大尾巴就敢往天上放。風箏飛上天了,又跳的,又叫的。嘻嘻哈哈笑成一團。春末夏初,一群男孩子約我到野桑樹林里摘桑葚。騎著叮當作響的自行車,一路說笑到達目的地。男孩幾下爬到樹上伴著鬼臉叫我:“老師,老師,快接著,我給你扔下去�!鄙9绞趾�,一頓狂吃,嘴巴上手上都是紫呼呼的一片。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互相笑對方的模樣。
冬天我們打雪仗,高誦讀比賽。校門口的大葦灣由平日的綠意蔥蘢變得異常蕭瑟。學生寫道:“葦灣變得非常平靜。但是明年又是一池的綠色�!眱炐愕牧曌魑疫€用錄音機錄下來,配上音樂,朗誦聲飄蕩在教室的每個角落。
時光似箭,一晃兩年過去了。我因工作調動離開了我奉獻青春的小學。走的那天,孩子們圍著我泣不成聲。歲月流逝,一晃十年又過去了,往日清秀可愛的小女孩變成了漂亮的大姑娘,蹦蹦跳跳的小小子變成了帥氣十足的小伙子。十年里,我已為人妻,為人母。已不再像十年前那樣意氣風發,激情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冷靜與沉穩。往日的男孩女孩升學的升學,就業的就業。張琦考上了中國政法大學,她寄給我一張賀卡:“老師,你在我心中永遠是天使�!蹦弥R卡,仿佛沐浴春風,思緒又重回到那激情燃燒的歲月。